老房子翻修，从墙里拆出一块旧砖，能读出年代、烧制温度，甚至当年的气候，前提是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。它之所以有用，是因为工匠在哪一年砌上去、砌在哪面墙，都有据可查。月球样品也是这样的砖：它们不是「月球的代表」，而是一批有明确坐标、有明确年代的档案。
阿波罗 6 次任务带回约 382 kg 月球样品，苏联三次无人采样约 0.3 kg，嫦娥五号 2020 年带回 1731 g，嫦娥六号 2024 年从背面带回 1935.3 g。样品确立了月球岩浆洋假说，把主要月海玄武岩的年龄定在 30 亿到 39 亿年之间，并在 2008 年推翻了「月球完全无水」的旧结论。
样品不是石头，是带坐标的档案
每一块样品都有编号、采集位置、朝向、周边照片。阿波罗 17 号采到的橙色土，因为坐标明确、层位清楚，才能被解释为爆发式火山喷发的产物。
没有坐标的石头只是石头。有了坐标，它才能和轨道遥感、地形图、重力场对上，变成一条可校验的证据。
岩浆洋假说是被样品逼出来的
高地样品几乎全是斜长岩，颜色浅、密度低；月海则是深色的玄武岩。两种岩石的分布如此规整，用「各自就地形成」很难解释。
最自然的解释是：月球早期整体熔融，形成岩浆洋；轻的斜长石浮上来结成壳，重的橄榄石与辉石往下沉，后来玄武岩沿着裂缝喷出覆盖局部区域。这个图像在样品返回后不久就被提出，此后一直被新的定年数据加固。
水的故事被改写过一次
阿波罗样品在真空罐里打开，几乎测不到水，「月球无水」由此成为定论，写进了教科书。
2008 年，研究者在火山玻璃的熔体包裹体中测到百万分之几量级的水，随后又在磷灰石等矿物中找到。结论被推翻，不是因为仪器忽然变准，而是因为有人换了个问法：水会不会在喷发过程中就跑掉了？
嫦娥五号与六号补上了时间轴的两端
嫦娥五号带回的玄武岩年龄约 20 亿年，是目前已知最年轻的月海玄武岩，把月球火山活动的结束时间往后推了近十亿年。
嫦娥六号从背面带回的样品给出了约 28 亿年的玄武岩年龄，填补了背面火山活动的空白。正面与背面的地壳厚度、火山规模差异，终于有了可对比的实测样本。
| 参数 | 数值 | 口径与来源 |
|---|---|---|
| 阿波罗样品总量 | 约 382 kg | 6 次任务，1969–1972 |
| 苏联月球号样品 | 约 0.3 kg | 3 次无人采样 |
| 嫦娥五号样品 | 1731 g | 2020 年，正面 |
| 嫦娥六号样品 | 1935.3 g | 2024 年，背面 |
| 嫦娥五号玄武岩年龄 | 约 20 亿年 | 同位素定年 |
| 嫦娥六号玄武岩年龄 | 约 28 亿年 | 同位素定年 |
哪些是观测，哪些还是推断
常见问题
极微量。长期暴露在太阳风中会注入稀有气体，但总剂量远低于安全限值，正常接触不需要防护。
放射性同位素的母子体比例像沙漏，测出比例就能算时间。不同矿物的封闭温度不同，可以互相校验，几毫克就够。
有，但以百万分之几的量级存在于矿物与火山玻璃中，另有极区永久阴影区的冰。没有液态湖泊。
延伸阅读
- Wood, Dickey, Marvin & Powell 1970, Proceedings of the Apollo 11 Lunar Science Conference
- Saal et al. 2008, Nature 454, 192
- 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月球与深空探测相关页面（nao.cas.cn）